幸福摩天輪——小病貓成長記
2008年4月24日

大女兒出生時只得兩磅，我開完刀便坐輪椅到深切治療部，探望這個從鬼門關逃出來的小生命。她睡在暖氣箱裏，因為黃膽，雙眼戴上了眼罩，手臂比我的手指更幼弱。
像一隻病貓她全身插滿喉管。自命堅強的我終於爆發了，淚如泉湧，一顆心比傷口更痛。

她是九月底出生的早產嬰，自小在班裏總是矮人一大截，曾被同學冷嘲熱諷，因小肌肉不發達，寫字永遠歪歪斜斜，串字、計數當然錯漏百出。我有時忘了體諒她的艱難，竟然兇悍地罵她，事後只覺羞愧，不配做她的媽咪。

我飽嚐了逆水行舟的甜酸苦辣，最近赫然發現九歲的小女孩在荊棘中成長起來了。

「媽咪，你為甚麼這麼晚回來？今晚有椰子煲雞湯，好好味的！」我忙得昏天黑地，忽略了女兒。但細心咀嚼，感到她的話婉轉溫柔，甚有技巧。

回到家，為了掩飾自己的冒失，便可憐兮兮地說：「媽咪今天好辛苦，腰痠背痛！」大女兒毫不懷疑，還心痛地抱緊我說：「等你吃完飯，我幫你按摩！」

她並非絕頂聰明，卻有愚公移山的毅力，從羽毛球、彈琴到芭蕾舞，她無論功課多忙，要多早起牀也從不放棄，六歲已通曉四泳式，游得比我快，和我打羽毛球像隻小老虎，連默書也拿了個滿分。

「媽咪，是否膊頭最勞累呢？」當她一雙小手為我搓腰推背時，我鼻子一酸，眼眶都紅了。

潘麗瓊